父亲王广文的战斗岁月

时间:2015年09月14日 信息来源:商丘网 点击:收藏此文 【字体:

冀鲁豫军区第十二分区(水东军分区)三十团三营的指战员们。1945年元月,冀鲁豫军区第十二分区成立,王广文任副司令员兼三十团团长。


战斗岁月中的王广文。


王广文所在部队的团首长在研究作战方案。


王广文所在部队在进行站前动员。

王广文所在部队的战士们在和敌人战斗。


王广文简介

王广文是睢杞太抗日根据地创始人之一。1938年5月底,日本鬼子占领了睢县县城,在中共睢县县委书记张辑五直接领导下,在王广文的家乡长岗乡杨楼村成立了一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王广文从这支队伍成立起,就在这支队伍里工作,直到1948年初离开水东根据地。王广文历任队长、副营长、团长、军分区副司令员。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王广文出任志愿军32师副师长,直接与美军交火。 1953年初,王广文出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后勤部运输部长。 1956年,王广文从朝鲜回国。1966年2月,王广文离职休养,1989年逝世。

王广文先后荣获二级独立勋章,二级解放勋章,独立功勋等荣誉。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也是我的父亲王广文诞辰100周年。

77年前,日本鬼子攻占睢县县城。年仅23岁的父亲配合中共睢县县委书记张辑五,在自家院子里成立了第一支抗日游击队,父亲任队长,张辑武任指导员。后来又和杞县、太康的抗日游击队及其他武装合编组建了“豫东人民抗日第三支队”,由上级派来的老红军王海山任支队长,吴芝圃任党代表,父亲任四中队中队长。

自此以后,这支队伍在水东地区和日寇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战斗。他们远离我军主力部队,孤悬敌后,在无遮无拦的广阔平原上和侵略者开展游击战争,多少次和装备精良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作战。打散了再聚,打垮了再站起来,在人民群众和上级领导的支持下,不畏艰险,不怕牺牲。这支队伍先属新四军领导,后归八路军指挥,坚持战斗,直到日寇投降。

在此期间,无论是截击日寇征粮队,还是袭扰住在睢县县城的日寇,或者攻打长岗镇的伪军、聚歼投靠日寇的土匪,父亲都身先士卒,带头冲锋陷阵,屡立战功。他先后担任中队长、连长、副营长、副团长、团长兼军分区副司令。

惨烈遭遇战

父亲自参加革命队伍,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指挥和参加了数百次战斗,有夜袭攻击敌人据点的偷袭战,有行军途中的遭遇战,有敌守我攻的攻击战,有敌攻我守的守备战,还有和敌人坦克部队对抗的对抗战。在后来的岁月里,每每提起这些战斗,父亲都会感慨地说:“打了这么多的仗,打得最惨的是1941年春的一个遭遇战,一个连就剩下了六个人。”

1941年春,父亲所在的水东独立团由蓝桥率领,随彭雪枫部撤出水东区后,父亲和马玉堂所带的两个连合编为独立营。父亲任营长,马玉堂任教导员,继续坚持在水东区打击日顽的联合进犯。

一次,父亲带着部队在睢县孙聚寨南潮庄活动时,遇到了日军20余辆汽车的围攻。当时,一个伪军军官认出了父亲,大喊:“那个大个是王广文,抓活的!”父亲当机立断地说:“我把敌人引开,分散突围,两天后到老地方集合。”说完,他向敌人开了几枪后就顺着大路跑了,其他的战士也立即四散跑入了庄稼地。父亲一个人沿着大路向前跑,敌人的汽车就在后面追。可是在乡村的土路上,汽车跑不快,父亲从上小学就是有名的长跑能手,汽车一时很难追上。父亲跑一会回头打几枪。敌人快,他也快;敌人慢,他就回头再打几枪。他枪法又准,接连打死了好几个敌人。敌人一看这样不行,又大喊:“打死他!打死他!。”这一下,日伪军乱枪齐发,父亲这才迈开长腿,一溜烟地越过两道小河沟,沿着蒋河跑了。两天后,他到集合地点,只找到了六个人。

父亲说:“那时候真是想象不到的艰难。幸亏有坚定的战士们和支持我们的老乡,我们才坚挺地在水东区站住了脚。”

火烧望京楼

在抗日战争中,“火烧望京楼” 是父亲感到最得意的两次战斗之一。在这次战斗中,父亲和战友们不费一枪一弹就打下了敌人的据点。

1943年秋的一天,团部开会又议及睢县汉奸头子孟昭华,大家都表示要狠狠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父亲主动请缨,并于第二天率部到了睢杞两县交界处的王行村附近,远远看见了这一带最高的建筑——伪警察盘据的望京楼。

父亲环顾一下指战员,命令大家先到高粱地里隐蔽,自己只身前往,并吩咐战士们一见到王行村口有人挥舞白布,就马上发起进攻。指战员不明白他用的是什么招,但既然已下命令,只能服从。

父亲走后,大家一直蹲在高粱地里。直到中午,仍不见王行有任何动静。战士们担心他的安全,正准备派人去打探,忽然看到有人在村口挥舞起白布来,于是潮水般地冲了过去。

令人惊喜的是,战士们冲到寨门时,发现门前的吊桥已放下。他们踩着吊桥,顺利地冲进了村内,始终没遇到任何抵抗。

战士们冲到望京楼下,迅速包围了整个楼。刚朝楼内喊话,就看见父亲从里面走出来,笑了笑,说:“你们快进去捉俘虏吧!”

大家进楼一看,只见那些伪警察一个个喝得醉烂如泥,东倒西歪地瘫在凳子上、地上。他们的枪全都被缴,齐刷刷地放在一个墙角里。屋里还有几个村民,手持铁锹、斧头,看管着他们。

原来,还没到达王行村之前,父亲就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精心设计好了一盘棋。所谓“天时”,是随着孟昭华在鬼子那里日益受宠,望京楼里的伪军得意忘形,放松了警惕,而王行村的地下工作者却斗志弥坚;所谓“地利”,是王行离后杨楼不过几里路,父亲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所谓“人和”,一是那里的共产党员综合素质高,老百姓心齐,二是父亲在那一带人缘好、威信高。所以,他凭着自己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和对王行村敌情的了解,充分发挥地方党组织和特工部门的作用,紧紧依靠人民群众,打着“犒劳警察”的旗号,带着几位精明强干的地下工作者进入望京楼,并把这些伪警察一一灌倒。

父亲率部离开王行村时,没走多远,又回过头来,长时间地看着望京楼。随后,他长叹一声,说:“这楼还真不错,可敌人一直把它当作据点。我们离开后,敌人还会把它当作据点的。咱没有重武器,要攻打这样的据点,还挺难……”他停顿了一会,又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烧掉它!”

接着,战士们从村内找来大摞柴禾,划着火柴,望京楼随即淹没在熊熊烈火之中……

至于那些俘虏,则让战士把他们丢在了望京楼下,还给他们留下一封信,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再当汉奸。否则,必遭严惩!

随后,父亲又率部接连拔掉了睢县的后台岗、季芳李、英王等几个伪据点,把日伪的所谓“模范治安县”搅得天翻地覆,支零破碎。日伪气急败坏,急忙调兵遣将,妄图对水东独立团进行报复。

鉴于水东局势更加恶化,杨得志派余克勤、袁振率“南下大队”于1944年7月到了水东。他们首战杨城,接着攻打长岗、河堤岭,继而又取得叶寨大捷。1945年元月,正式成立了冀鲁豫军区第十二分区,又叫水东军分区,余克勤任司令员,袁振任政委,父亲任副司令员兼三十团团长。

智取草庙寺

和“火烧望京楼”一样,智取草庙寺也是父亲感到最得意的战斗。所谓草寺庙,原是一处庙宇,也是以它为中心的一个小集市,因为集市以柴草贸易为多,所以把它叫成了“草寺庙”。

自从水东军分区成立后,日伪的日子更不好过。尤其是孟昭华,天天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但他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仍想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他积多年失败之教训,深感依靠村镇设据点不得人心,十分危险,不如找一处僻静的地方。找来找去,最终选定了远离人家的草寺庙。

从1944年冬季起,孟昭华经过几个月的闹腾,终于在草寺庙建成了一个黑据点。它前不着村,后不临店,距周边村庄少则三里,多则五六里。地基在一个高出地面数米的高坡上,寨子修在高坡的腰部,直径约100多米,寨墙厚约3—5米。靠寨墙的内壕约5米宽,从壕底到垛口高达10米以上;内壕外还有道外壕,深、宽各5米左右。两道壕沟外面,还各有一道鹿砦。尤其是在高坡的顶端修有一个约10米高的炮楼,共4层,每层都有枪眼,顶端四周也有垛口和射孔。如果站在炮楼上,周边村庄乃至人员的活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此外,寨子只有一个南门,门外有座吊桥,昼放夜收,南门的四角还建有暗堡。平时,孟昭华驻扎在据点里的兵力,有保安队两个连,长岗伪区部一个区队,共约300人,火器配备有轻机枪和掷弹筒等。

凭借这个易守难攻的黑据点,孟昭华在草寺庙一带干了一系列伤天害理的事。为此,百姓们都恨得咬牙切齿,纷纷表示:“草寺庙据点像插在抗日军民胸前的一把刀,一定要把它拔掉!”

面对斗争形势和群众的呼声,余克勤、袁振等人决定在麦收之前拔掉草寺庙据点,给守敌以歼灭性打击。

父亲再次主动请缨,率三十团向草寺庙进发,随后在其附近村庄安营扎寨。他绕着草寺庙从东转到西,从南转到北,实地进行侦察;并找了一些对据点比较熟悉的老乡,向他们了解情况,甚至在夜间也到据点附近侦察过几次。

在充分了解敌情的基础上,他和有关同志进行了反复研究。大家一致认为,虽然我们的兵力比敌人多,但火力并不比敌人强,尤其是既无大炮,又无爆破器材,根本无法摧毁敌人的寨墙和炮楼。敌据点周围视界开阔,白天很难进攻;而晚上一收吊桥,一关寨门,炮楼和寨墙又都放上了哨兵,连接近它都不易。若做几个高大的马脚(木架子),放上机枪,对敌扫射,用以压制敌人寨墙里的火力,或架上云梯,攀登寨墙,实行强攻,也不行。因为那样不仅伤亡太大,也未必奏效。何况我们这些天在据点周围的活动,敌人早己察觉,并加强了戒备。

大家感到草寺庙据点简直是个无法下口的刺猬,余克勤根据客观形势的变化,又下达了新命令:三十团去新黄河一带执行另一项任务,这儿只留一个连监视敌人,防止敌人抢粮。至于是否拔掉据点,由三十团自行决定。

三十团首长们认真商议后,决定由父亲带着二营四连留下来,由政委苗丕一和副团长孙其昌率大队人马开赴新黄河。

三十团主力出发后,父亲带着四连仍驻扎原地。他常常遥望草寺庙,翻来覆去想对策。经过上下求索,左右权衡,终于想出一条“攻心”之计。

后来他让人找来了能经常进出敌据点的赵希书。这位赵希书是父亲的一个亲戚,曾把族侄赵隆全亲自送到父亲的部下当兵。父亲曾令赵隆全和另一位干部负责扩充了一个连,改编后编入了独立团二大队。不料,由于坏分子孙照亭钻了空子,这支队伍不久竟投降了孟昭华的保安队,孙照亭任区队长,赵隆全任区副队长。

父亲对赵希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很快便做通了他的工作,并在他的安排下,秘密见了赵隆全。这次见面,父亲软硬兼施,句句打动着他的心,不但令他和盘托出据点的一切,还心悦诚服地表示弃暗投明和戴罪立功。

接着,赵隆全遵照父亲的旨意,以催粮催款的名义,在第二天晚上带着50多个伪军走出据点,来到长岗十字街口一家骡马大店里。当他们正在说说笑笑地抽烟喝茶,等着店家款待,三十团如从天降,迅速缴了他们的枪。父亲向他们作了简短训话后,除了10几个愿意反戈一击的,全都被押到一个房子里看管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父亲向四连指战员和赵隆全及其10几个弟兄,做了攻打草寺庙的战斗部署,即:派四连的两个步兵班、一个手枪班,共30多人,分别化装成伪军和伪军抓的差,原来的伪军编入班内当向导;四连副连长担任前梯队指挥;由赵隆全带着装成的“伪区队”先进据点,四连的两个主力排随后跟进;待敌人放下吊桥,四连立即突入据点,投入战斗。

布署完毕,率众连夜出发,比较顺利地进入据点。经过一番军事打击和政治争取,不到半小时,所有的伪军都先后放下了武器,拍着手走出营房,被带到外面的空地上。一清查,俘获伪军300多人,轻机枪2挺、掷弹筒1个、步马枪100多支、子弹和炸弹1000多发、电话1部,以及其他大量军用品。

一切善后工作做完后,父亲命人放了一把火,草寺庙很快冒起浓浓黑烟……我抗日县长连夜带领几百个民工赶来铲了房子,平了壕沟,运走了鹿砦…..大汉奸孟昭华苦心经营的草寺庙据点一夜之间被我抗日军民夷为平地。

远近乡村的老百姓听说此事,无不欢欣鼓舞,拍手称快,有的还即兴编了个歌,被大家传唱着:

王团长,计谋高,

不用枪,不用炮,

老虎嘴里把心掏,

打得真叫妙!……

1945年8月,日寇宣布无条件投降。从此,父亲又率部同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鏖战,并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先后解放了杞县、通许、太康3城。

永远的水东

每次提起抗日战争,父亲都十分激动。他说:抗战期间水东地区的人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儿是新四军四师的发源地,先后四次补充到四师的武装力量有近5000人。蓝桥率部撤走后,水东部队剩下不到两个连,孤悬敌后,依然顽强的继续坚持水东地区的斗争。

“水东”,因其地处新黄河以东而得名,包括陇海路以南的睢杞太等地,是华北八路军与华中新四军联系的通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1942年到1943年上半年,是水东地区斗争最激烈的时期。日伪军不断地向我进攻、扫荡。经过多次较量终于打掉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同时,还和广大人民一起战胜了历史上罕见的“水、旱、蝗、汤(是国民党在河南省的军政长官汤伯恩)“四大灾害。顺利渡过新黄河开辟了河西根据地,发展建立了十三个地委。

水东地区地处中原,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抗日战争也不例外,此地是华北华中联系的枢纽,是敌人进攻华北的跳板,是我军向华中挺近的必由之路,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我的父亲和他的战友们,在十分艰苦的条件下,牢牢的守住了这片土地,为抗战的胜利献出了鲜血和生命。

我们不能忘记他们。

他们永远在我心里。


(作者:佚名 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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